跟他继续争辩,只是淡淡点了点头,拿着那玉料走出了库房。她远远看到金玉作的另一个工匠走过来,脚步一转,沿着墙跟走到了库房的另一边的窗下站定。
黎静珊认得,那梁工匠是“关系派”中的一员,是宫中某个妃嫔的亲戚,仗着那妃嫔如今得宠,平日里颇有点狗眼看人低的意思。
他进了玉料房,大喇喇道“最近可有什么好料子,拿来给爷瞧瞧。”
那小太监满脸堆笑应道“原来是梁师傅,您稍等。前两日正巧收了几块满色的红玉。您瞧瞧可入得了眼?”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匣子打开,里面都是成色上好的玉料。
梁工匠翻检了一阵,笑道“这两块看着还行,就它了。”拿着就要出门。
“梁爷请留步,”小太监小心赔笑,“如今局里管得严,劳驾您记个档,小的跟上头也好交代。”
梁工匠不耐烦的啧了一声,“怎么这么多破规矩……这样的破料子,就算三档好了。”伸手从那匣子里又拿起一块,“这块料子这么小,就算个搭头,不入档了吧。”
那小太监点头哈腰道,“哎,好的好的。您慢走啊。”
黎静珊看着梁工匠就这样拿着那几块顶级红翡扬长而去,微微眯了眯眼睛。
她若无其事地走回金玉作,岳藏锋问道,“怎么去领块料子,去了这么久。”
黎静珊淡淡摇摇头,“当值的公公恰好有事不在,稍微等了会儿,故而拖了点时间。”
岳藏锋没有多想,淡淡点头,“你这个月还差七件作品就完成任务了,早点做好,早些销档,也不必每日进宫点卯了。”
黎静珊想了想道,“方才没领到什么好的料子,岳师傅能否先借我两块料子?”
“在那架子上,有几块我还没来得及弄的玉料,”岳藏锋随手一指,“你先拿去用吧。”
黎静珊高兴应下,“多谢师傅!”
她并没有把那不公待遇向岳藏锋投诉。因为她明白,虽然那库房的小太监和那梁工匠都有过错,若是捅出去,二人必定难逃责罚,却不过是责骂两句,最多罚俸了事。然而如此一来,她就彻底把那二人,以及他们背后的库房和司珍局的工匠们得罪了。
俗话说“阎王好过,小鬼难缠。”就算岳藏锋是司珍局的掌事,也不可能时时、事事护她帮她。她将来在司珍局中,会更加寸步难行,处境艰难。
她看得清楚,要改变目前的困境,只能另寻他法自己解决,而不能倚靠别人。此事得徐徐图之,着急不得。
黎静珊拿了两块岳藏锋的玉料,回到自己的工位上,开始在玉石上描线绘图。她一旦沉浸在工艺之中,立刻心思澄净,所有烦心事都远离散去。
岳藏锋看着那认真伏案工作的身影,目露赏识。他在这个姑娘身上,看到了难能可贵的、追求极致艺术的品质。
黎静珊又是忙道掌灯时分,才从工坊里出来。她挑着灯笼独自往宫外走时,突听到身后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,“珊姐姐?前面的可是黎静珊?”地方
回头,就看见不远处灯笼照耀,几个宫人护送一个少妇走来,竟是安平郡主岳轻姿。
黎静珊快步迎上去,顾不得行礼,惊喜低呼道“呀,轻姿你怀孕了,快要做妈妈啦!”
岳轻姿也很欢喜,拉着黎静珊的手笑,“是呢。大约在冬至前后,就要临盆了。今日进宫,就是怕冬至大典时无法出席了,提前来给贵妃和太后娘娘请安。”
“啊,不到一个月了。”黎静珊仔细端详岳轻姿,见她肤色白净,比之以前少了少女的天真,却多了少妇的温柔娴雅,可见婚后生活舒心惬意,是被捧在手心里疼爱的。
黎静珊知道,岳轻姿未出阁前,曾心悦如今的梨园当红名角商羽衣。后来在她的开解下,终于在出嫁前放下执念,安心嫁人。如今见她过的幸